如果你一点都不害怕,你就没有真正勇敢过

刚愎路350号原来在镇上最荒芜的区域。席朵拉开着晃个不停的双座敞篷跑车,先经过迷濛百货公司,接着转进一条充满死寂建筑的街道,到处是被封起来的门和碎裂的窗户。就像一座有人忘了浇水的花园,那些花园看起来总是有点阴险不祥的味道,你永远不知道会有什幺东西躲藏在那些参差不齐的野草当中。

「你知道我喜欢这社区什幺吗?」当剎车发出嘎吱声响,让车子停下来时,席朵拉问道。「停车位非常多。」

「停车位很多是因为没有人喜欢来这里。」我说。

我的督导甩了一下她的皮帽,说:「史尼奇,你是个聪明的男孩,但是你需要专心。」

「我从来就没弄懂过这是什幺意思。」我说。

「意思就是你的前一任从来没给我惹出这些麻烦。」

「妳一定很想念他当实习生的时候。」

「没错。」

「妳应该送他一束心形的氦气球,让他知道妳在想他呢。」

「史尼奇,不要嘲笑我,我可不是在表演木偶秀。我们很幸运,可以得到教育局这幺『有声望』的客户,因此,你必须调整你的态度。例如,关于这件案子,我们不可以对外透露任何事,或是谁雇用我们来解决的。我希望我的实习生对整件事可以做到完全保密。」

「这整件事到底是什幺?」

「我说过了,我们不可以提到任何相关的字眼。」

「如果我什幺都不知道,怎幺可能说出去?」

她没有回答,而是下了车,还不必要的用力关上门。我也如法炮製。「有声望」在这里的意思是指「有重大影响力的」,不过当我们走向大门的时候,实在看不出教育局哪部分很有声望。整栋建筑细细高高的,鬆垮的靠着右边另一栋细细高高的建筑,而它本身则被左边一栋细细高高的建筑鬆垮的倚靠着。这些细细高高的建筑就以邋遢的面目鬆垮垮的延伸到整个街区,像是那些被风吹过而弯腰的草。门上有块硬纸板,上面写着:教育局。

门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戴上帽子,取出一根香菸。男人不耐烦的皱着眉头,指着他的香菸,表达他的意思。还没被点燃的香菸塞在他的嘴巴里,悬在他的鬍鬚上方。

「噢!」席朵拉说:「没有,很抱歉,我没有火柴。」

男人把目光转向我,我摇摇头。事实上,我口袋里确实有一盒火柴,不过我不

打算鼓励大人抽菸。

他转过头之前问了我一个问题,然后再次皱眉,打算走开了。没有人喜欢听到那个问题,尤其是我这个年龄的人。

「『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但我学的是一种特殊课程啊。」我回答,同时间席朵拉已经踏进了大楼里。

「这样子啊......」那男人回答。听起来这对他来说不是什幺新鲜事,也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

我不再看着他,跟在席朵拉后面走进去。

我本来期待自己会进入一间空蕩蕩的大房间里,可是相反的,我来到一间小巧的等候室,一道墙把它跟主要的房间隔开来;那道墙看起来像是只要用力一推就会立刻倒塌的样子。墙面正中间有一扇固定不动的旋转门,上面钉了一个告示牌,写着:「欢迎光临教育局,学习很有趣!」

另一面墙上的告示牌则写着:「学习很重要!」书架上方悬着的是:「藉阅读来学习!」一张悬在桌子上方的则写着:「学习要趁早!」另一张桌子上则摆了一叠可以让人贴在汽车或是船的保险桿上的「学习!」贴纸,还有一碗装满「学习!」字样的胸章,让人可以别在T恤、夹克或是灯罩上。

目光所及之处都有一堆的学习字样。

有个大约我这个年纪的男孩坐在一张木製大办公桌旁,用打字机吭哩喀拉的打字。他的头髮剪成往上翘的尖刺形,像是火药的那截引线。他的眼睛张得很大,却不是看向我们。他打完那一页纸之后,从打字机里抽出来,放在一大叠纸张上面,接着又开始在另一张纸上打字。他的双手几乎没在键盘上移动,彷彿只是在重複打着同样的东西,一遍又一遍。

隔着脆弱的墙,我可以听见更多打字的声音、纸张摩娑的声音,以及一间忙碌办公室会有的其他咕哝声音;不过办公桌后方这位男孩是教育局里唯一看得见的人影。「S.席朵拉.马克森,」席朵拉说道:「和她的伙伴。我们来赴约。」

「请稍待。」男孩眼睛抬都不抬的回答。旋转门转动了,一名穿着整齐的高个子女人大步走向男孩在打字的书桌,从那高叠的纸张上取了一些下来。她的衣领别着一个非常闪亮的金色别针,形状像莱姆;至于她脸上的那抹笑容就没有那幺灿烂了。席朵拉站起来,但是那女人并没有注视我们或是开口说一句话,而是直接退回里面那间忙碌的办公室去。

我们等了一阵子。那男孩持续的打字、打字还是打字,终于,他停了下来,但也只是抓抓手肘后又继续打字。那个高个子女人进出旋转门好几次,还是没有停下来看我们一眼。

我站起来。男孩或许不想和我说话,但我想要和他说话,因此我问他是否还需要等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仍然不停的打字、打字、打字。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得很忙的样子。」我说。

现在,他停下来了。「我看起来很忙是因为我真的很忙。」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说。

「别光听我说,」男孩说完,指向他正在努力堆高的纸堆。「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看看我在打什幺。」

「我不是数学家教,」我说:「我不认为自己需要检查你的工作。」「教育局是个非常忙碌的办公室,我们负责滨海墨渍镇上每一间教学机构。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去找报纸读读我们的消息。」

「我为什幺会不相信你?」

「那就好,史尼奇。」

我坐下来,但随即又站了起来。「你知道我的名字,但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字,这样似乎并不公平。」

「我叫凯勒,」男孩回答:「凯勒.海恩斯。」

「呃,凯勒.海恩斯,」我说:「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凯勒本来已经準备好要继续打字,但现在他眨了眨眼睛,往下注视着他的手指,他的手指正微微颤抖着。「是啊。」他回答的语气里有着安静和悲伤,让我看见我们之间些微的差异。

旋转门再度打开,那个别着莱姆别针的女人走出来,总算看向我们。接着她看着凯勒.海恩斯,而后又往身后看了看,紧张的微笑着,然后开口说话了。「早安。」是她说的第一句话,「我是雪伦.海恩斯,我在教育局工作。没错,就是这幺回事。」

「我是S.席朵拉.马克森,」席朵拉说道:「这位就不需要介绍了。」

「雷蒙尼.史尼奇。」我说。

「这是我的儿子凯勒。」雪伦说:「你们也不需要理会他。」

她在我们当中坐了下来,我看着席朵拉严肃的朝雪伦点头,那样子跟地球上任何一个成人对另一个成人的胡说八道言论都会点头的态度,没什幺两样。

「或许我跟妳说说这件案子。」 雪伦说。她走到儿子的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某样东西。那是一张照片,不过从我们这里看不见照了什幺。她叹了口气,并朝她后方看了一眼,她后面是一面墙。「有个恶徒,」她开始说:「让镇上每个学童陷入了可怕的危险之中。」

我就知道。

雪伦注视着我们很长一段时间。凯勒则是不停的打字、打字、打字。「我们跟这个恶徒交手过几次,」我说。「他叫吊火人。」

摘自《墨渍镇谜团3:邪恶吊火人》

Photo:Martin Fisch,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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